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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6 14:36 | [原创]往事

妈妈出身于一个贫穷落后、观念传统的农村家庭,排行第五,有一个妹妹,三个姐姐,一个哥哥。妈妈很少和我提起她的原生家庭。那天晚上,二姨和妈妈、我睡一张床上,二姨说起外公现在的孑然一身,说起早早过世的外婆没有享福时,二姨说:“咱妈为什么总是头痛呢?为什么身体总是不好呢?都是被咱爸打的!一句话没说好,就是随手一个东西打过来,打得头破血流。我们在旁边看着妈头上流血,赶紧用手帮忙摁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妈赶紧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干嘛?”

妈妈遮遮掩掩的,生怕我们知道她小时候家里的事情。这些丑事妈妈的确也从没在我面前提起。

印象中,很小的时候和我妈一起回她娘家,那时候舅舅已经和外公分家(虽然外公就舅舅一个儿子)。外公住的是泥土砖堆起来的老房子,内部是木制的房梁结构,墙壁上挂着外公打猎到的兔子皮。那会儿全村都是通电的,舅舅家也通了电。外公家没有,一到晚上,点煤油灯、蜡烛。一盏暗黄的灯从厨房移到大堂,灯芯一闪一闪的,映着人的影子在墙上一闪一闪。大半边墙都被黑影遮住。

大姨是媒妁之言,被外公强行嫁给了一个她不喜欢的人,生了一男一女之后,不知道是家庭纠纷还是什么原因,喝了农药自杀。外公家里逢年过节,就是几个女儿带着各自的丈夫、儿女聚在身边。

我从来也不知道舅舅和外公外婆的关系不好。因为姨娘们也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在外公家坐着说话,吃午饭时就去舅舅家。剩下外公一个人自己煮饭吃。也从来没有明面上的要打起来的冲突。

还记得外婆在世的时候,小姨出嫁。小姨坐在房里床边不说话,穿的粉红色的新娘装,头发也盘好了。不一会儿鞭炮响起来了。按照农村的风俗习惯,嫁女儿,需要由同村的一个大伯将小姨抱上接新娘的车,一路接到新郎家的。

我还是个小孩子,在旁边看着这些仪式,生怕自己搅乱了。眼看着大伯把小姨抱上车,外婆从家里追出来,手里拿着两个苹果,边追边哭。我很疑惑,因为刚刚在屋里的时候外婆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哭了。

再后来,对外婆的印象就是躺在床上剩下一口气了。印象中外婆病了是因为晚上起床上厕所摔了一跤,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外公用手电筒照着,发现外婆躺在地上。后来似乎是中风还是脑出血。女儿们都回来了。小姨在外面打工,厂里不好请假,最后才来。

我眼睁睁看着外婆躺在床上,滴米不进,喉咙里发出被痰噎着的呼噜声。就那样躺了好多天。妈妈一直在旁边哭。我似乎想装作懂事的样子劝劝妈妈不要那么伤心。妈妈一把把我推开,看着外婆哭。

终于小姨回来了。外婆那会儿已经躺在床上好几天了。一个健康的人一直那样躺几天也几乎要饿死了吧。外婆睁了睁眼看看小姨,似乎一直拖着等她。不多久就去世了。

这样模糊的往事,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心痛的。生病时外婆是被送到县医院看过的。医生说要做手术,脑溢血很有可能是植物人。姐妹们也都有各自的家要顾,也都有各自结婚后的债务要还。在家里,我的舅舅,也就是她们的哥哥最大。她们也几乎是说不上话的人。于是就那样将外婆从县医院接回家里,哭着守在旁边等死。

妈妈的姐妹们从心底里应该是看不起自己的女性身份的吧。因为舅舅对外公外婆做的那些,我从来没有看到哪个姨正面和舅舅、舅母义正言辞地谈过。逢年过节的也是尽量保持体面地从一家到另一家,似乎是走毫不相干的两家亲戚。

十多年过去了,外婆的坟头上还是荒草一堆,没有墓碑。如今,舅舅也得了直肠癌痛苦地死了。如今,只剩下外公和舅母两个人了。

舅舅还在世,尚未病的时候,那年清明,我和妈妈、三姨、外公一起去外婆的坟前祭拜。外公说:“前几天我做梦,梦见XX(外婆的名字)和我说,别人都有门,我没有门,闷在里面出不来。”妈妈说:“阿妈应该是托梦说我们没有给她立碑吧。”

我问妈妈:“咱们为什么不给外婆立碑呢?外婆已经过世十多年了。”

妈妈说:“舅舅不立碑,我嫁出去的女儿能管得了这样的事吗?到时候别人还说我故意显得舅舅无能不孝呢!”

我说:“你自己的妈妈,你给她立碑怎么了?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回去看到舅舅,我就鼓起勇气问,为什么外婆的坟墓还只是一堆黄土,没有墓碑。舅舅当时第一句话是:“没有立碑怎么了?我还轮得到你来教吗?不是你管的事你就不要问。”

我心里有点怯懦,又似乎受到了侮辱,说:“这不是教不教的事情。只是问你一下。”

舅母在旁边说:“没有立碑是因为XX(舅舅的养女)还没有生儿子,现在立墓碑了也不好写。等XX生了再立碑。”

妈妈和三姨在一旁朝我使眼色,没说一句话。我回头问她们:“是害怕舅舅吗?”她们说怎么会是怕他们呢?没用的话何必要说?”

我倒不知道她们到底怕不怕舅舅,只记得当时我鼓着勇气质问舅舅时,妈妈和姨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似乎很难堪,也有点惧怕。

背地里,姨们在一起说闲话时,就会谈论舅舅:“就是不该娶了一个世上最阴恶的人作老婆,家收拾不好,没过过一天舒畅日子,窝窝囊囊,家里也被败完了。娶了个母老虎。以后你弟要娶老婆我一定要好好把关,宁愿人老实善良一点,也不要性傲不服、阴恶的人。”

这就是妈妈的原生家庭。她只读了四年级就回家帮忙干活,放牛了。妈妈会说:“看着同村的人去读书,心里真的很羡慕。不过她们父母想送她们读书,她们性不好不会读,就不读了。大家也都差不多。”

我说:“如果同村的人都继续读书了,而且以后过得比你好,你会恨外公吗?”

妈妈说:“那时候家里没有条件,饭都没有得吃,哪里有钱读书?”

后来舅舅得重病,姨们在舅母家轮流照顾。再后来,舅舅去世。出殡那天,我去了。全程妈妈没说话,一直跟着舅舅的棺材旁边抓着绳子,走在大队伍前面。妈妈可能觉得舅舅这一生太苦吧。他苦于家里的贫穷,早早地不读书出来跑生意。他娶了一个悍妇,没有好饭好菜吃,也没有收拾干净的家,也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女。他和父母决裂,和贫穷决裂。他辛苦做了一套房子,被大火烧了精光,又从头打拼。他做生意换了好几辆车。对养女很好,几千几千地给。他才五十多岁,什么福都没有享,就得了直肠癌晚期,在化疗和放疗的痛苦中,在癌细胞将整个腹部鼓胀得坐不起来的痛苦中,不甘心地死去。

舅母翻着楼上的箩筐,想着给舅舅挑石灰要一个新的箩筐时,外公在房间里说:“一个死人要那么好的箩筐挑石灰干嘛?”妈妈在房间拉着外公,不让他出来和舅母吵。

我说外公一把年纪,眼睁睁看着妻子都过去了,明明嘴里也说着:“妻也空,子也空。”怎么就看不开呢?

我一直羡慕妈妈有那么多姐妹,亲姐妹,可以谈谈心。而我就一个弟弟,我还是姐姐。我有什么心事,也没有一个亲姐妹可以一起躺在床上说说话。表姐妹、堂妹也都是有的,但那种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

我妈性子要强,可是她的原生家庭却像一个小小的黑暗的洞,那里面有大男子主义,有贫穷,有重男轻女、暴力、对知识的不重视等等,这个洞非但没能在我妈嫁给我爸时,撑起妈妈的腰杆,撑起一个嫁入者的底气,反而成为了在新生活中处处给人心理优势的弱点。妈妈从来也不告诉别人自己的原生家庭如何,只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表面的和气和体面。

我总以为那样的家庭像一个整体都向负面拉拽的系统,在这个系统中每个人都会受伤。而始作俑者却不能单单限定在某一个人。

有时候我会对爸妈说:“你们是不是重男轻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心里面其实还是想着男孩子比女孩子重要。”爸爸不说话,妈妈眼中带着被看穿的丝丝怯懦,争辩着:“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们什么时候重男轻女了?”

我倒不是觉得妈妈真的有意识地重男轻女了。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也应该是妈妈从她的原生家庭里接受到的女性的低价值和低自尊感吧。她眼中的慌乱和一闪而过的怯懦似乎是她对自身女性身份的低价值认同。毕竟,从来也没有人给她示范过真正的内心认同的男女价值意义上的平等。

编辑 | 阅读全文(33) | 回复(0),cutepubby 发表于 2017-5-16 14:36

好多人,可爱的、才华横溢的、孤独的人,都走了。

今天看到《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作者林奕含的生前访谈视频。

她酷爱文学,迷恋五千年文化语境下的美。引经据典,口齿都有些不清晰地说着咱们的诗经,孔子说思无邪。咱们的仁义道德。

然而她却被她的补习老师诱奸了。老师嘴里的话同样是美的、极具艺术性的。她由此怀疑,艺术是否允许巧言令色?或者,文学是否本质上就是巧言令色?

我感到心痛。一个真诚的人、认真的人,走了。

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寄托自己的一切的。所以,你会说不是学文学的人辜负了你,而是文学辜负了我x们。所以,文学,这么美的创造,在德行败坏的人手里,就会变成工具、变成巧言令色。

文学,是很中立的一种东西。它由于来自于有欲望、烦恼的凡夫之手,其中必然夹杂着缺陷。却又因为某些美丽的灵魂的吐露,文学中又有那些美丽的东西。

你相信文学还是相信那个说话极具艺术性却诱奸了你的老师呢?

最保险的方式是,两者都不可信。因为,老师有淫欲心,且放纵欲望,蹂躏别人。而,文学并不能帮助你筛选出德行有亏的人。所以,掌握了艺术表达技巧的人,就能够将无耻和高尚的美连接起来,组合成一种新的东西,叫做巧言令色。

林奕含,文学本身就是人本身啊。人里面有鄙陋的、也有一些崇高的善良的。文学中的美是真实的,痛苦也是真实的。一如,人性中的美是真实的,而人性之恶令人痛苦一样。

最大的恶是什么?你说是一边用着极具艺术性的话语表现美和文学,一边却干着可鄙的勾当。你这么年轻,不应该面对如此纠结矛盾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真正去想,就关乎人的本质了。继续思考下去,依然会是一段艰难孤独的求索之旅。而你,作为被诱奸被强暴的受害者,在你以为的美里面,包含着如此大的丑恶,这当然令你受到重创。

同时,从你的经历中,我怀疑文学对人的品德的影响力。那些美真的就能够和丑恶并存于一个人身上吗?还是说,那些根本就不够美?

是的,从我的价值观来看,文学根本就不够美。一如人本身不够美一样。文学给不了人终极答案。而这种局限在像你那样面对如此极端的冲突中才能够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早就不寄希望于文学了。以前,我以为哲学会给我答案。于是不断地询问。最终,我选择了宗教。宗教不是一种文学性质的东西。宗教是超越凡夫本身的东西,它高瞻远瞩,能够给我们曾经的迷惑下一个定论。由宗教展开的东西,包含了所有永恒的、至美的、高尚的、值得托付的、信仰的东西。

在正确的宗教(或者说正法)的前提下生活,才是具备基本的时空观、宇宙观、安全感的生活。

否则个体就像浮尘一样漂泊没有依靠。因为,你所处的外在的环境必然包含着美丽与丑陋。磕磕碰碰中,你知道些什么又能够相信些什么呢?

从具体的时空而言,美丽是短暂的,丑陋也是短暂的。在时时刻刻变迁的世态中,我们又能抓住哪些不变的、时时给予安慰的东西呢?

当然,太多人不需要宗教就能够存活,而且活得很好。在没有强烈的宗教信仰意识的民族中,有时候,宗教是为那些不幸者、孤独求索的人准备的。前一种情况是,外在变化的命运给予他足够多的人生阅历变化,令他脱离了常人生活的安全范围,到达边界;后一种就是在某种精神领域里艰难探索,最后发现了边界。如果足够认真的话,如果不是以一种莽撞的方式和命运决裂,自我了断的话,边界会慢慢促使你找到宗教。或者,宗教会令你像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一样呢?

让人迷迷惑惑、爱恨纠缠一辈子的东西也多。首先,我们的身体就是一种需要不断奔忙获取物质才能存活的东西。其次,让我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爱情,以及由此衍生的亲情,以及由此衍生的手足之情,这些都足以令我们活在眼前的喜乐忧悲中。还有那些癖好、习气。某些精致的”精神鸦片“,譬如文学、艺术、绘画等,除了宗教主题,太多有趣的东西可以表达了。我们习惯于这些,在不极端的情况下,大多数人这样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因此,一个只有宗教的人也无法存活下去。比如江绪林。

江绪林从小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他受过高等教育,读了哲学研究生和宗教博士,最后任教于华东师范大学。

他是一名基督徒,他最终上吊自杀了。

同样是可爱的、才华横溢的、孤独的人。同样的令人痛惜。在信仰宗教中所列举的两类人,或许他是精神求索的后者。但是,他的家境,却令我怀疑,似乎他也算是一个前者。

在未成为无欲无求的圣人之前,五欲的满足,情感上的知冷知热也是人活下去的动力之一。因此,作为凡夫的我们,或许人间的温情和烟火对于我们的生命更加重要。

没有宗教的救度,人的孤独和无助至少可以从另一个人温暖的怀抱中获得,至少那是有温度真实可感的肉体和眼睛。而只有宗教,没有人间烟火,从来不曾感受到那些乐中带苦的迷惑与温暖,人也会和现世逐渐隔绝啊,最终还是走向自我终结。

活着真是不易呢。

我们究竟需要多少的温暖呢?又该如何在宗教和人间烟火中平衡?又该如何承受来自粗鄙的人的蹂躏,又该如何承受宗教要求的良善与美德?

太多灵魂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跌落。那种壮烈的悲剧,那种混沌、迷惑与痛苦,真实可感。

我认识那超凡入圣的人,他在忙着度众生。

我也认识将宗教和现世生活平衡得很好的人,他是一名老师。他在以自己的方式,有智慧地生活。

同时,我也知道,只有宗教没有脉脉温情的人崩塌了。

将信仰寄托在文学上的人遭受重创,崩塌了。

有贪图小惠,欺诈别人获取不当利益的人。

有故意破坏正法的人。

这个世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怎样好好活着,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

但愿,我们都能有智慧地活着,不要崩塌。不要一个人孤独。毕竟我们是一个整体不是吗?你们的升沉荣辱关乎到整体,因为你们就是我们。

信仰的虔诚在于,无论在多么黑暗的处境下,都相信有正直、慈悲的良心与我们同在。

信仰的虔诚在于,无论多么恶毒的人,都相信他们有和我们一样的澄澈的初心。

 

编辑 | 阅读全文(849) | 回复(3),cutepubby 发表于 2017-5-9 19:49

2016-6-28 20:1 | [原创]重庆印象

重庆很远。我行走于它的表面,如同漂浮于空中。

1000多里的路程,翻山越岭,重重叠叠的山丘、河流,还有农田、城市,我来到重庆。这是一座陌生的,无法触碰的城市。来到重庆,我并没有那么开心,也没有那么不开心。似乎,是一种静默。

城市的表面总是一样的。一样的汽车,一样的高楼大厦,一样繁华热闹的步行街。要想看到城市的里面,总得将它的外衣脱掉。

古镇和民居就是它的内脏。

迂回曲折的山路上搭建了一级级的台阶,宽敞的马路,超长的扶梯,架在空中的轻轨,穿山隧道。天气很热。汗水湿透了后背,将衣服黏在皮肤上,额头上的汗珠也是一点点地渗出来。

在小饭馆里吃饭,老板问我要不要加海椒。我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重庆人管辣椒叫海椒。微辣也还是蛮辣的。他们用的筷子很长。

在人民广场买的老酸奶不好喝,可能我买的不是正宗吧。该去的地方都去逛了一遍。小吃、特产什么的都买了些尝了,还买了个蜀绣的香囊打算用来当钱包。

在磁器口老街逛了一下午,画了一张素描肖像,玩了一把射击游戏。2元一发,一次都没打中,连枪都不知道该怎么拿更别提对准了。本打算从1写到600让老板送我一个娃娃的,但是想想不好拿回去就算了。看了川剧变脸、霸王别姬、白蛇传什么的,很好玩。变脸的大叔后来跑到台下来和观众互动,真的不知道他那面具是怎么做的,大概有什么机关在他帽子里面,哈哈。

没有看重庆的夜景。我怕黑。在长江边上,那浑浊的水,还有那灯光相互映衬,总是有点暗淡忧伤的。

坐长江索道。去的时候没有经验,大约60人挤在一间小小的过江车里面,粗粗的钢索吊着,从这边到那边。返程的时候,我动作很快地占领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自己从空中跨过江面缓缓地移向最开始出发的地方。这么多人陪着,一点都不害怕。估计如果速度加快一点,来回晃动得更剧烈些,人更少些,我可能就要捏一把汗了。

去三峡博物馆看到长江边上的纤夫塑像,还有被绳子勒出一条条痕的花岗岩,才知道交通不便时,要使船从下游往上游需要靠人力纤夫,他们很辛苦。

总之呢,重庆山城,路不好走。人很好。

重庆是个好地方。

编辑 | 阅读全文(153) | 回复(0),cutepubby 发表于 2016-6-28 20:1

2016-6-9 21:33 | [原创]端午

关键字:端午

   我奶奶做的菜不好吃,但是她包的粽子可好吃了。

 记忆中的端午,一大清早的爷爷就会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的麻杆,将一头绑在椅子背上,另一头握在手里开始搓麻线,细细地拈着,来回搓着,最后成为一条长长的漂亮均匀的麻线。

奶奶则会提着竹篮子,带我去树林脚下,田岸边摘粽叶。我叫不出来那些粽叶的名字,大概是苇叶还是什么。新鲜采摘的粽叶有着清晨的森林特有的泥土和花草的芳香。我呢,则站在一旁看着,一边像一个话痨一样问东问西。一会儿,问她粽叶待会还要洗吗;一会儿,又问,包粽子用的米淘好了吗;我可以帮忙包吗.....奶奶就会说,小孩子别打搅,哎呀,你管那么多,煮熟了吃就行了。

粽叶摘好之后,奶奶提着竹篮去池塘边,将篮子浸在水里,让水没过粽叶。然后,她就回到厨房开始调包粽子用的米和豆子了。糯米和绿豆、红豆都是隔天已经在水里浸过的,那样包的粽子比较好煮熟。她用一个大的上过漆的脸盆盛滤干的水糯米,调入菜籽油,加点盐,放黑芝麻、绿豆、红豆,然后用筷子、勺子不断地来回搅动,一直到这些东西都混合均匀,散发出菜籽油和黑芝麻的香味了。这些都是最熟悉的粽子味道的前奏。有时候奶奶会边搅拌着边对我说:“你看我放了这么多油了哈。”还拿那个装油的杯子给我看。我就会笑着说:“嗯。是放了很多油。好香哈~”

奶奶接着就去池塘那拎装着粽叶的竹篮,放在凳子上退水。退完水就可以开始包粽子了。一般这个时候我都是搬一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着大人们包粽子的。他们熟练地将粽叶卷成一个圆锥三角状,填入料子,用筷子戳严实了,再放一勺子材料。用勺子摁平,将粽叶尖压下来,就成了一个漂亮的粽子了。然后,把粽子绑在爷爷搓好的麻绳上,一个个地推上去。慢慢地,一大串粽子就做好了。

棱角分明、嫩绿色的粽子就包好了。香香的,令人垂涎欲滴。我忘了奶奶最后是蒸还是煮粽子了。但是,我想,粽子里面那么多糯米、红豆、绿豆,蒸肯定会夹生的吧,估计是把粽子放在水中煮了。

也煮不了多久。我就在院子里和小伙伴们玩一会的功夫,煮熟的粽子的香味就飘出来了。一般这个时候,奶奶就会招呼和我一起玩的小伙伴吃粽子。我拿着刚出锅的粽子,从左手换到右手,迫不及待地打开粽叶。绳子已经被奶奶用她那把只有她才有技巧用的剪刀给剪开了。奶奶会问我,煮熟了吗?芯也熟了吗?我就说:“嗯,都熟了。”玩的小伙伴就会拿着我奶奶包的粽子,对我说,“到我家吃粽子吧。我奶奶也包了粽子。”于是,我欢快地和他们一起去他们家吃粽子了。他们的奶奶还会问我,“你家是用什么包的呀?”

端午节之后的十几天,粽子就成了我的零食,玩累了,跑到厨房,爬上灶台,从灶台上面挂钩的篮子里拿个粽子就剥开吃。有时候,小伙伴家的粽子吃完了,他们会很惊讶的问我:“你家的粽子还没吃完呀?”我说:“嗯。你家的这么快就吃完啦?”

“我奶奶没有包多少。”

我就给他们一人分一个粽子。大家一起吃。

晚上奶奶干完活回家,会特意看一下灶台上挂钩的篮子,把我拉到跟前细细地问我:”今天粽子怎么吃了这么多?是不是分给他们吃了?“

然后奶奶就会“猥琐、小心翼翼”地轻声说:“别给他们吃完了。吃完了你就没有了。我还要留着拿人家去呢。”事实上,她老早就藏好了要拿给亲戚的粽子了。她总是这样“女人”,婆婆妈妈,又很可爱。

好怀念家乡的粽子啊!还有那些小伙伴,还有那些单纯快乐的时光!

编辑 | 阅读全文(190) | 回复(0),cutepubby 发表于 2016-6-9 21:33

2016-4-21 21:21 | [原创]烟、男人

很多男人都抽烟,有些女人也会抽烟。

走在大街上,我经常看见那些男人们或手里拈着烟,或嘴里叼着烟,有时候也会漫不经心地将别人递过来的烟放在耳朵上,一边吞云吐雾。烟,一如男人的人格和心理一样,对我而言是陌生而又捉摸不透的。

很多时候,男人给我的感觉就是粗糙、暴力、色情与危险的集合体。你看那电影里面强奸、枪战、肉搏、拼刺刀哪个不是男人在干呢?而且那些男人们都抽着烟。于是烟也是危险的。我总是远远地避开他们,小心翼翼地和看起来温和不具有攻击性的男人相处。若是某个男人留着一头怪异的头发,身上纹着纹身,抽烟喝酒还带着明晃晃的手链或者戒指的时候,我便会下意识地认为那个男人很危险了。

从小就和弟弟打架。一直到现在读大学,回家偶尔也会和弟弟起争执。我们会为了某样东西而追着跑直到鞋子都跑掉了,甚至是互相撕扯把对方摁到地上然后将那样东西从对方手里抢过来。我弟弟经常说我:“你这个女崽里,以后可怎么好喔,没哪一个男生敢要你了。”妈妈听到这个话就会对弟弟说:“没大没小,你怎么可以这样叫你姐姐女崽里呢?”

初中时很矫情。犹记得六年级那年,班里一个男生每次见到我都会捉弄我,我走路的时候他故意撞我,或者进教室时他挡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我很生气,生气到最后就和他打了一架。那个时候只是觉着这个男生好讨厌。真的打起架来,我就像一个男孩子一样凶猛。我用我那锋利的爪子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三条血痕,而他也在我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不仅这样,我还哭着跑去告诉老师听。我说:“老师,那个谁谁谁每次下课都撞我,他还把我脸上刮出了一条口子。”老师本打算找那个男生了解情况,后来看到那个男生脸上的三条血痕,也就没了言语。

后来九年级也即初三的时候,一个男生某天突然让我看一段有关色情描写的文字,我瞥了一眼之后把那本书甩给他,他颇有深意地嬉皮笑脸地望着我。我依旧矫情,说要告诉老师听。(我大概是那类性格天真烂漫但是又表现得如此正义有道德感,不会和男人打情骂俏或者无趣不解风情的那一类让男人讨厌的人吧。)他急了,就说我怎么这么无耻。那个时候我也真是很令那些和我开玩笑的男人讨厌。我又觉得“无耻”这个词太重了。我哪里无耻了呢?感觉受到了侮辱之后,我哭哭啼啼地跑去找班主任,说那个谁谁谁说我无耻。后来这件本来就很小的事情传到另外一个班里去了。那班里一个男生听说我哭了,就在男生寝室将这个跟我开玩笑的男生扇了几巴掌。我后来又听说这个被打的男生准备找一帮兄弟到学校来报复。那个时候,我对男女之间的那些知之甚少,几乎是一片空白。我超级害怕他们要打群架了,就跑到那个和我开玩笑的男生那里道歉,说我不应该去老师那里告状,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样,他说我们男生的事情你不要管。那个时候我脑海里的关于男生的印象就是男生很暴力很危险又很色情。

没怎么真正和男生近距离亲密相处过。即便有些男生表现出殷勤或者试探,我也是谨慎小心地、充满戒备地待在我的领地里。事实上,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大概也会抽烟喝酒。毕竟,作为女生,我也已经比较大大咧咧、放浪不羁了。

我若是个男人,对于女人我倒是很好把控的。女人不过是一个需要安全感和爱的动物,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然而,我却是个女人,一个在很多方面像个男孩子一样的女人。就像不同生物一样,我揣摩不透男人的所思所想。感情上,我既表现出男人的大度和勇敢,又表现出女人对于爱和安全感的索求。大概是我错了。大概我应该装作一个矜持娇羞的女孩子一样,默默等待,欲说还休欲去还留,而不应该像个男人一样一方面狩猎一方面又表现出自己的不安。在感情上我几乎没能和一个男人好好地踏实地相处过。我可能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可以留有挽回余地的问题而决绝分手。大概天蝎座的女人占有欲太强,真的是要么轰轰烈烈,要么一无所有。他们往往来不及反应我就结束一切了。

如今,我像个男人一样苦闷。虽然有足够开始新生活的能量,但心里确乎是受到了挫折。虽然,这对于整个的生活并算不了什么,但是,的确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烟,大概是某种脆弱。就像我那天,走走停停的,突然给朋友打电话让她给我带一支烟一样。那个时候,仿佛生活不太具有吸引力了,生命也不再值得坚持了。想着怎么样快点结束这样难挨的日子呢,怎么样解脱心里的苦难呢?她问我怎么了,我说心里有点难过但什么都不想说,就是很想抽一支烟。她说好,她马上过来。她女朋友听说我要抽烟,在一边兴奋地教我。我点了一支,拿在手里,吸了一口,那感觉就像什么呢?事实上,烟的味道早就如此熟悉。小时候爷爷抽烟,我看着也偷偷点了一支烟,吸到喉咙然后直接从鼻孔里出来,就像我爷爷那样。被爷爷发现就把烟给掐灭了。烟味闻起来香香的,但抽起来味道并不好。我爸爸曾经也抽烟,后来在我的劝说下戒烟了。这一刻,我克制不住地想要抽烟时,突然发现爸爸是真的爱我的,因为他因为我而戒烟了。

一开始我并不会抽烟。她女朋友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味道不是很好,喉咙干干的,感觉胃里剌剌的。她问我:“你不会把烟给吞下去了吧?”我说:“嗯,难道不是这样吗?”我又说:“噢,我知道了。是不是吸了一口之后直接从鼻孔里面出来呢?我看我爷爷也是这样抽烟的。”她说:“不是啊。你吸了一口之后再用嘴巴吸一口气。看看会不会呛到。”于是我就这样做了。果然呛到了。她们俩在笑:“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刚开始抽的时候都会呛到的。以后就好了。烟要经过肺部再吐出来,所以吸烟的人肺部会变黑。”

边抽烟边咳着,感觉头晕晕的,就像在吸毒一样。她们问我怎么突然想抽烟了。我说我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想说话,不能喝酒,就很想抽根烟。感觉情绪和话语随着烟的吞吞吐吐在体内融化了。世界给我一种朦胧而又友好的感觉。大脑晕晕的,心里却很放松。

抽烟很孤独。一个人在角落里慢性地自我伤害着,拿着那支烟缓缓地缓缓地吞吐着,仿佛在与内心和解,与世界和解一样。抽烟是一种自我发泄和倾诉。不要对别人说着他们没办法感同身受的话,不要告诉别人你心里在想着什么。只是想着,抽完这支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世界又是可以亲近的了,接下来生活安排我要完成的事情也会好好完成了。

喝酒大概也如此。真性情的朋友们碰到一起了总归是要对吹两瓶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互吹牛逼,互相打趣,消解着我们清醒的意志和收拢的心绪,让一切敞开来。

 

 


此贴由 cutepubby 在 2016/4/21 22:55:46 进行编辑...
编辑 | 阅读全文(133) | 回复(0),cutepubby 发表于 2016-4-21 21:21

不同的花与不同的人一样,有着不同的情性。都说女人如花,倒不如说花如女人,都是要盛开后结出果实的生命,只是花儿没有女人那善变不安的心和到处奔忙的腿罢了。

并没有尝试过养一盆娇嫩、需要细细打理的花。大学以来,我只养过仙人球与风信子。如今它们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仙人球现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在当初那个寝室的哪位学妹的桌上静静摆着,而风信子却是实实在在我看着它开完花后凋谢的。

当初买那盆仙人球只是为了降低电脑对我的辐射。那天傍晚,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看到街道旁边摆放着一盆盆仙人球,就顺便挑了一个圆得匀称、小巧得秀气的球儿,捧着它回到寝室,随手放在桌上。从此我就再也没有管过它了。

它周身长满了尖刺,安静地待在盆里,柔嫩的绿色多汁的肉蜷缩在刺里面。一直也没什么变化。仙人球大概像那一类最安分最坚强的女人吧。从一开始睁开眼睛,周身便是干旱和风沙的环境。虽然不缺乏阳光的照耀,却缺少水的滋润。它不屑于短暂地盛放,开出那种娇艳的花取悦于人,或者说无暇于精致地盛开。它只是沉默着,挨过烈日和尘沙的洗礼,长出一身的尖刺抵御同样干渴的动物们。

它那样的刺对我而言又是多么小小的武器呢?我根本不把它放在眼里。和以前的朋友打电话,坐在桌前动来动去时,我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空闲的手便开始玩弄起它来。我细细地折断着它的尖刺,喀嚓喀嚓地,掉落在桌上。摩挲着它的刺,尽情地玩弄着、蹂躏着它。它依旧不言不语。没有报复性地死去,只是略显丑陋地待在那儿,一动不动,没有脾气。若不是那依旧深绿饱满的肉,我几乎要认为它死了。它习惯了吧。习惯了没有恩赐和索取的生活,如果我天天给它浇水,它反而可能还要死去了。这是怎样极端的生活啊,不需要爱不需要给予,就那么样活着,执拗沉默地活着。

与仙人球相比,风信子倒是活得更加美丽些。

依旧还是不需要太多的关心,风信子一开始就有足够的营养储存在它的鳞茎中,它只需要一点点水和阳光就可以开出香气浓烈的花朵来,就像一位母亲提前为孩子的一生准备了充足的口粮。风信子就如那一类自给自足的女人,它不像莲花那样清新淡雅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清净洒脱,也不像菊花那样淡如君子幽幽绽放,更没有梅花香自苦寒来的坚韧傲骨,它只是自带口粮地活着,以孤芳自赏我行我素的姿态热烈地绽放着,层层叠叠地。我只是偶尔想起时,匆匆忙忙地拿着瓶子去卫生间给它换水,仅此而已。

女人如何做到像风信子那样充分准备好一生成长、盛开、凋谢的营养呢?仅仅依赖他人是靠不住的。即便是水,也是需要不断更换的啊。怎么能一直是一瓶死水呢?

到目前为止,我的生活实在是枯燥到了极点。正如那一瓶长久未更换的死水,期待着哪个和我一样生活粗糙的人帮我换一下水。可是,这怎么能够呢?人要是真能像花一样活着,短暂地盛放然后枯萎这倒好了。只是,更多的时候我们的生活太漫长了,于是为了打发时间,我们夹杂着欲望纠结着,无聊折腾着。

对啊,我们活得太老了。还未年轻就老了。看着那些花儿一遍遍地开着又枯萎,我们日复一日。

好好养不同的花,就如好好了解不同情性的女人一样。有天生丽质的,有安静沉稳的,有坚韧高傲的,有娇小柔弱的,有热烈绽放的......这些大的小的,或清新淡雅或浓烈迷醉,不正如我们想要追求的不同的生活品格吗?养几种不同的花,为我的生活换一换水吧。让我们互相安慰,互相欣赏,互相热烈地活着。我要守护你们的盛开。

 

编辑 | 阅读全文(127) | 回复(0),cutepubby 发表于 2016-4-21 9:47

2016-4-17 13:18 | [原创]上海那一场雨

上海的天气是不讨人喜的。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总是晴不了几天就要下一场雨,那种极幽怨、淅沥、小心翼翼又吝啬的雨。寒暑假放假回家的时候它在下雨,当我从家乡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回到上海时,它也在下雨。似乎它总是在哭着走哭着回来。

我讨厌那样的雨,湿冷的、细密惆怅的,就像我讨厌自己总觉得生活过得不够暖不够幸福一样。大概我没有这样的福分却太贪心了。当我撑着伞,裹紧衣服,在冷风中抖瑟时,我总会皱着眉头。这样的雨,这样的风,给不了人安慰和美感,只是在人本已冰凉的身体和心上一遍遍拍打着。

它仿佛合着拍子,将我的眼泪和伤心当一首无情的歌来唱。

昨天早上,我和璇一起约好去南门买早餐。璇是一个幸福的吃货,前天晚上她就和我说想吃什么,让我陪她一起。我很愿意陪她,很愿意她也能陪着我。天阴沉沉的,那种亮中夹杂着深沉的暗,暗中又透着一点点亮的光将整个世界晕染得像世界末日一样,分不清白天黑夜、清晨黄昏。没有哪个时辰的光是这样照着我们的,我感到时空错乱的疑惑,买早餐这样正常的事情反而变得奇怪起来。

我们手勾着手走着,一路说着话。不一会儿就下雨了。那场与以往不同的雨啊,来得如此迅猛,每一滴都是一个肯定坚决爽快的下坠,掉落在地上、身上、头上、面上。

这些天那个人的否定和轻视沉重地打击了我,让孑然一身的我突然醒悟一直以来对自己不够好。我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一些,更在乎更爱自己一些。那天早上,我特意换上了白底黑点的裙子,外面套着一件牛仔外套,还仔仔细细地画了眉毛,涂着唇膏。即便是短头发,即便爸爸并不在乎他的女儿是否漂亮快乐体面,我也要相信短头发外加一个简单的装扮和一颗让自己看起来还不错的心可以让我真的看起来过得不错。

下了好大的雨,一场释放的、美丽的雨。璇陪在我身边,我们撑着同一把伞。在那样一个内心孤寂的时刻,需要人陪的时刻,璇陪着我撑着同一把伞,一起去买早餐。那份看起来并不重要的早餐也变得诱人了起来。以前下课的时候璇总是和我并肩走着,我们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复原。那个时候我也只是像对待其他的同学一样留有戒心和余地地和她说笑着。

那一场雨,不可复制的雨,让我生命中无数个日子里的这一天变得独特美好了起来,璇和别人也不同了。我知道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各自孤寂各自忍受着心伤。然而这一次,璇在陪着我。我珍惜她陪着我的分分秒秒。

当雨花溅落在我的腿上,打湿了裙子,鞋子被雨水浸透时,我是多么幸福啊,幸福得想在那一刻死去。如果璇不在的话,我应该会把伞都收起来了吧。那些精灵飞舞般的雨点亲吻着我的皮肤,让我感受到大自然对我彻底而又宽容的爱。无论多大的伤痛都是能够被治愈的。土地和雨水是这个世界最初的意义,是我随时随地都能躺在她怀里哭泣安慰我的母亲。母亲已经看过了无数的悲欢离合,那么多人的欢笑与泪水。在母亲那里,我的失落那么小,那么平常,就像轮回般的一遍遍在人间重复上演着,可是她依然安慰着我。这样的水呀,从天上飘落下来,即便冷我也心甘情愿呀。

远处一个人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扬起的水花溅了她一身,她欲哭无泪地骂了声:“贱人”。我也笑着说:“那个贱人!”这样的事情也变得可爱有趣了。

辛苦买到的早餐很好吃,才发现胃比感情更容易得到满足,也更容易让人感到幸福。

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的、清清淨淨的,在生活难以为继的时候有人陪着我拉着我让我不至于轻易陷入生活的绝境。我也希望我能真正的关心别人。再也不强求着别人关心自己。


此贴由 cutepubby 在 2016/4/17 13:52:02 进行编辑...
编辑 | 阅读全文(123) | 回复(0),cutepubby 发表于 2016-4-17 13:18
关键字: 温暖 依赖

生活在这样一个颠沛流离的时代,我童年的生活注定和父母无关,而陪在我身边的,现在回想起来如此安静恍若时光静止的就只有奶奶了。我不是很依赖爷爷。我依旧记得在小学的时候,他因为我没有吃早餐,而且也没有准备中餐而当着全班同学和老师的面给了我一巴掌。我没有哭。小时候的日子,该遗忘的,或者该将情绪与故事剥离的都要剥离开。但,我爱我的奶奶。

很小的时候,我是很恨他们的。恨爷爷也恨奶奶。比我大几岁的姐姐追着打我的时候,奶奶在一旁冷眼看着,并没有制止。和同龄的小伙伴们起了争执的时候,她无理却径直将自己的姐姐找来打我的时候,奶奶在一旁的无动于衷曾经让无比委屈的我感到死一般的绝望。我不记仇,但我记得那刻骨铭心的伤害。所以奶奶,就算如今我依旧记得那件事,我并没有怪你或者怨你,只是一直记得那种伤害和绝望罢了。

除此之外,奶奶,你是那个安静陪我度过童年的唯一的人。

当我的身高还够不着那个灶台的时候,我搬着一个小凳子,颤颤巍巍地踩在上面,对着掀开锅盖就热气蒸腾的锅里探头探脑。我问奶奶,“你在做什么呀?”“我在煮粥呢。女女好乖好听话哈。”你炒菜的时候我总是想插一把手,“奶奶,我来翻一翻菜吧。”“别动别动,待会儿烫了手。”我总是眼巴巴地看着,待到你去添柴烧火的时候,我就趁机将凳子挪到锅铲那一边,踩在上面踮起脚,双手握着左翻来右翻去的,然后心满意足。奶奶,到如今,你已经和柴米油盐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了,安静的,忙碌的,洗洗刷刷、抹抹捡捡的。我喜欢和你一起在厨房里打转,任那时光悄无声息地溜走。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时间的具体概念呢。

我很早就上了学,太小了而不太能照顾自己,总是饱一顿饿一顿的。大清早去学校,别人都走得很 快,只有我一个人慢悠悠地,东游西逛,坐在泥土地上玩着石头,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石头,小小的玩意儿。低着头闷声不响地,自得其乐。等到我赶到学校,老师都已经上了一堂课了。待到上了五年级,每天早上早起,奶奶总是天蒙蒙亮的,叫我起床,“快起来快起来,哎呀,再不起来就晚了,你这人怎么说不听呢。”我睡意昏沉的,“eheeeee,我不想起。好烦啊!”每每这个时候,奶奶就会掀被子,挠痒痒。而我实在不想起就会用脚踢她,“说了不想起就是不想起。”一遍遍地,奶奶最终把我拉起来。大冬天的时候,她会披着一件深蓝色的打了补丁的外套,帮我装好一天的米和菜,送我到路口,有时还帮我搭车。奶奶,你知道吗,如此后知后觉的我,只有在如今一切匆匆的时候,在外面努力生活的时候,在那么一瞬间,想起那安静的过往,那默默陪着我爱我的奶奶,就会泪水湿了眼眶。

还记得初中,奶奶为我送被子,从教室后面的窗子里叫我的名字,老师示意我出去。那是第一次,奶奶接触到我在学校的生活。我猛然抬头一瞥间,突然意识到学校与我的距离,因为奶奶比这里的一切都还要熟悉,亲切温暖。

再后来,我去了城市读高中,被外界强加的学习压力,上了发条的生活,对生活对死亡对人生的思考让我的人生翻天覆地,绝望、渴望、欲望、挣扎、拼搏、付出,青春剧烈的爱与痛煎熬交织着。那次回家吃饭,奶奶说,你走那么远,我还真的舍不得呢。奶奶,你不知道我背对着你的眼睛,生怕你发现我眼眶湿润。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在那孤独的岁月里,你的陪伴是我幼年生活中一抹温润、明媚却不耀眼的光辉,它时时刻刻在我内心底里照着,温暖着我的心。

现在,我上大学了。一年难得回家一趟。奶奶你老了。头上有了一缕缕的白发,就算梳起来也会一撮撮地杂乱地散开。寒假回家,大家围在一起吃饭,饭后我争着洗碗抹桌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愿意很爱很爱去收拾收拾,像一直以来你所做的那样。你的腿脚不太便利了,上次一个人住院,没有人照顾你。奶奶,我和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暗示过我,在住院,我怎么就这么不谙世事呢,不明白奶奶那时的欲说还休,不明白她需要我的安慰。

我最最亲爱的奶奶,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多年以前你来到这个世界,朴素沉默地活着,生儿育女,和锅碗瓢盆和厚实的土地打交道。你用安静的陪伴温暖了一个小女孩的心。你说不要我走得太远,因为以后还想去我家看看。奶奶,您的孙女儿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的,将日子过得像你一样平淡如水,却温润如玉。

奶奶,我仿佛看见童年时家乡的仲夏之夜,满天繁星,巨大的银河静静流淌。小小的木船在如水的银河里徜徉着。我和你静静地坐在木船上。你在我身边慈祥地微笑着。我穿着鲜艳美丽的红色连衣裙,光着小脚丫,数着一闪一闪的星星。那一丝丝的流星从身边划过消失不见,有的飞落到我的手上,发出紫星斑斓的光。

从今往后的日子,奶奶你一定要快乐着,一直一直快乐着,就像小时候你每天早上起床梳头发时哼着小曲调儿一样,岁月缓慢而悠长。


 


此贴由 cutepubby 在 2015/5/27 17:28:32 进行编辑...
编辑 | 阅读全文(291) | 回复(0),cutepubby 发表于 2015-3-31 22:40

群体的共同记忆让人类感觉和过去依旧有联系,这一点使得人类确信时间是直线地向前流淌的。我在想,如果某天,世界上所有关于历史的书籍、资料都消失了,人类中的历史学家们该惊慌失措了。他们绞尽脑汁,毕尽余生的精力重构人类历史的基本框架。可是总有遗漏。那些被遗漏的人和事物就像跌落在时空的深渊中,一直坠落,直至消失。就这样,一百年一次的失忆不断重复着,而大地上或哭或笑的人儿换了一批又一批。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忘了昨天是什么样子,那么世界也就此割裂、断开了。人类就像被抛到一个孤岛,这感觉和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里所描述的患了失忆症的人们一样,寂静却又深刻的孤独着。

单个的人也是这样的。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和失忆作斗争。被记忆遗漏的那些,在某种程度上讲,是死了的。昨天一天做的所有事情、遇到的不同的人儿,这全部的细节今天就回忆不起来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一种感觉、一个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景象。常年累月下来,过去就真的离现在的生活很远了。某天,或走路、或洗漱、或转身看到某个笑颜,就突然回想起以前的一个场景,想老半天,那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在做些什么,才惊觉记忆已成了碎片。

S几天前做了一个梦。S并不经常做梦,她的睡眠如同死亡,是无知无觉的,就像消失了一样,却会在早晨渐渐地苏醒。然而,那天凌晨做的那场梦却让S呆呆的很久。

梦境中出现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似曾相识,S似乎忘了初中的时候,那个人对她的生活的意义。的确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了,之后也发生了太多太多事。第一次在梦境中见到他,感觉竟恍如隔世,而S是一个健忘外加后知后觉的人。

时间退回到初中。S还是一个从未知道爱情、笑得澄澈透明的女孩。S拥有两个世界。学校、家。在学校,S因为从不费力的学习而如鱼得水;而在家,却是永无休止的争吵,和爷爷奶奶。为何和爷爷奶奶关系这么不好,这一点到后来的某一刻,S才想清楚了,哭了一场,撕心裂肺的。S果然后知后觉得可怕。在学校每天晨读时,S和同桌都会转身和后排的两个男孩玩。玩一些现在看来幼稚无比的游戏,比如唱歌,唱那些歌词里面带有花的、爱的。有一个男孩每次唱的时候,眼神都很特别,深情款款的,无比温柔的。最初的诗其实就是我们唱的歌了。这样抒情的形式最容易激起人内心某些隐秘的感情,S是后来才意识到的。

那次回到家,S就把男孩唱的那首歌跟着音乐练了无数遍,那是记忆中在家里度过的第一个一直快乐的下午了。S还把男孩喜欢的那个明星的所有歌,快的、慢的几乎听了一遍。后来的和爷爷奶奶争吵、哭泣,或是在学校开心的笑,这一切在晚上,S都会默默地在心里和那个男孩分享一遍的。

这无疑是危险的,很少有人这样无知无觉的,就把自己内心最隐秘的哭和笑分享给幻想的另一个人。后来果然是受伤了。哪一刻受伤的S也还是不知道了。幻灭从受伤的那一刻开始了。

别人是大概知道S喜欢那个男孩的,因为S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从来不会骗人的。至于那个男孩,S是相信他也喜欢自己的。因为,在某次课间,S和另外一个男孩子玩的时候,他在旁边很不高兴了。回到教室,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哦,XX吃S的醋了。”S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顿时通红通红的了,眼睛也直直的看着S。

中间还有很多的很多的,,,,却更希望是大段大段的留白,S不去想了,很累了。

后来S执意一个人走了,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S一个人,经历了更多的人与事,变得很坚强了。一个人总能变得强大的。过去的一切与后来的生活是割裂的,被陌生的人、陌生的城市割裂。就像一个人被抛到了一座充满人的孤岛,一幢幢楼、一条条不认识的街,马路上车水马龙像流动的河。

回到那个梦吧。后来的S是很怕人的眼睛的,尤其在它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时。可是在梦境中,当男孩的眼睛紧紧望着自己的时候,S感到了温暖。就像会说话的,满满的都是关心和爱。S也在用眼睛和他说话了。S和他牵手了。自从上了高中以后S就不习惯和别人牵手了,即便是玩得很好的女孩子。因为,似乎是有意识的抵触那另一双手,陌生的冰冷的手。和别人牵手,手总是会发抖的。S已经习惯了握紧拳头,就像紧紧抓着自己那飘忽不定、不易控制的内心。

也拥抱了。男孩的身体是很暖的,就像另一个自己的身体。S亲吻着男孩的脸颊,轻轻地吻着他的嘴唇。男孩始终没有说一句话。S喃喃着“你终于来了,你怎么来了?”

梦境就是这样,场景瞬间变换了。男孩似乎在说:“我还有一场考试。”他看了看表,说来不及了。拉着S就跑。S和他一直跑一直跑。那条路越升越高了,就像一座没有支点的桥,快要通往天上一样。跑到一处断了,只剩下左边极窄极窄的一道道。不知从何时起牵着S的手的已经不是那个男孩了。S和他跑着跑着,他就不见了。他不见了S也不知道,感觉仿佛还是他,转头看却发现牵着S的手的竟然是室友。那个肉肉的室友。室友说:“来不及了,我要跳过去。”

她松开S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冲了冲就跳了。那个断口的地方是挺大的。室友跳到了断的另一边,却没抓牢,手攀在上面努力着不小心一滑就掉下去了。只听到一声尖叫:“啊~~~~~”她的肉肉的身体轰的一声响,撞到地面又弹开了。S是来不及反应的。一切都是来不及反应的。S吓坏了。室友掉下去的那一刻她感到眩晕,也差一点就那样跳下去要救她。空中的路实在太高。那地面太远,中间都是空空的,吓人的。S终究还是懦弱了,脚下一软差点滑下去,整个身体都死死地抓住中间那窄窄的、摇摇欲坠的、脆弱的绳索般的一段。

就这样,梦境的最后是S一个人在高高的空中发抖着、全身痉挛着,紧紧抓着那个摇摇欲坠的绳索般的连接体。她小小的身体越发小了,就像一条卑微的虫子,懦弱而又可怜的,抓着自己的命。S确实是在哭了。

S被吓醒了。以前她偶尔会做被鬼掐着脖子、和鬼面对面的尖叫、被狮子追着跑却在最后一刻被类似于神的女人拯救、大群大群的蛇、吃老虎肉什么的梦。S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亲眼看到人从高空摔下的梦。那么直观的,一块肉摔下去,重重的碰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S想了很久,为何自己不跟着跳下去。是怕死么?死倒是不怕的。死了反而轻松了。或许是怕那沉闷的一响,那身体和地面碰撞的瞬间,那毁灭的瞬间。更怕的是那无着无落的下坠。一直下坠,那感觉就像幻灭,就像无比的轻,没有支点的、丧失一切的、赤裸的。


此贴由 cutepubby 在 2015/9/2 11:09:37 进行编辑...
编辑 | 阅读全文(340) | 回复(0),cutepubby 发表于 2014-6-26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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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创建:2007-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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